第五十四章 离开倒悬妖宫-《君见妖否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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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取出一颗,递给子书玄魇。
子书玄魇却没接,只是看着她:“服下。”
花见棠一愣。给她?这丹药一看就不是凡品,恐怕是他留着保命用的。
“你损耗过度,经脉受损。”子书玄魇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此丹可固本培元,缓解反噬。”
花见棠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和额角再次渗出的冷汗,知道他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但他还是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了她?
她不再犹豫,将丹药送入口中。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温润磅礴却异常柔和的暖流,迅速席卷她全身!所过之处,火烧火燎的经脉疼痛大为缓解,枯竭的骨力也开始缓缓滋生,连带着脊椎伤口的寒意似乎都被驱散了一丝!效果立竿见影!
这丹药……绝非凡品!恐怕在人族修真界,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丹!
子书玄魇看她气息稍稳,这才自己也服下一颗(他自己也只服一颗),重新闭目调息,消化药力。
宫殿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但气氛,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同。
不再是纯粹的冰冷与利用。
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共同对抗,那毫不保留的力量输送,那枚珍贵的丹药……像几道极其细微、却无法忽视的裂纹,出现在两人之间那堵名为“漠然”与“利用”的冰墙上。
花见棠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,感受着体内缓缓滋生的暖意,看着不远处那个闭目调息、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如刀削的少年。
他还是那个冷酷的未来妖王,子书玄魇。
但似乎……又有点不一样了。
至少,在刚才那一刻,他们不再是简单的“被保护者”与“工具”,而是……共同面对致命威胁的……暂时盟友?
这个认知,让花见棠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前路依然凶险,敌人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。
但或许,活下去的希望,不仅仅在于他日益恢复的力量,也在于他们之间这偶然形成的、脆弱却真实的……联结?
她不知道。
只是默默地将这个念头,藏进了心底最深处。
如同在冰川裂缝里,埋下了一粒不知能否发芽的种子。
墨玉瓶中的丹药,效果惊人。短短三日,花见棠因强行介入对抗“深渊蚀魂咒”而遭受的反噬便好了七七八八,枯竭的骨力恢复了大半,连带着脊椎处那冰裂隙般的伤口,寒意都似乎被那温润的药力驱散了一丝,不再如往常那般时刻吞噬着她的生机。她甚至感觉,自己对那点骨力的掌控,也比之前精细灵动了些许。
子书玄魇的恢复更是显而易见。虽然他依旧虚弱,伤口也未完全愈合,但那股萦绕周身的、濒临崩溃的衰败气息已彻底消散。暗金色的煞气在他体内运转得越发流畅沉稳,修复着最后的暗伤,也一点点驱逐着诅咒残留的顽固污秽。他额头的犄角裂痕完全愈合,新生的角质光滑坚硬,闪烁着内敛的幽光。当他偶尔睁开眼时,那双暗金色的瞳孔,已恢复了往日的深不见底与冰冷,只是那冰冷之下,似乎沉淀了一些更深沉、更锐利的东西——那是经历生死劫难、窥见阴谋一角后的淬炼。
他开始不再仅仅满足于调息疗伤。偶尔,他会让花见棠从储物袋中取出某些特定的矿石或妖兽材料,然后就用他那尚未完全恢复的力量,以指为刃,以煞为火,缓慢而专注地,在那些材料上刻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,或者尝试熔炼、塑形。
花见棠看不懂他在做什么,但能感觉到,那些符文和半成品中,蕴含着极其精妙且危险的力量波动,似乎与这座倒悬妖宫本身的阵法,或者与他自身的力量特质息息相关。他是在为这座宫殿增加防御?还是在炼制某种特殊的……武器或法器?
她不敢多问,只是更加谨慎地扮演着“助手”的角色,递送材料,清理废屑,在他需要集中精神时,尽量退到远处,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平静(如果这种时刻处于高度警惕、缓慢恢复的状态能称之为平静的话)的日子又过了约莫七八天。
这天,子书玄魇结束了又一次长时间的符文镌刻,将手中一块刻画完毕、隐隐有暗金色流光的黑色金属片收好。他看向窗外——那里永远翻滚着妖界浩瀚却暗藏杀机的云海,沉默了片刻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微哑,却已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花见棠心头一跳:“大人,要去哪里?”
子书玄魇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寒潭边,看着墨黑的潭水,暗金色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。最终,他吐出两个字:
“外面。”
外面?离开倒悬妖宫?
花见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。外面是什么情况,他们一无所知。涂山月杳无音信,敌人可能还在暗中窥伺,以他们现在的状态(尤其是她),贸然出去,无异于羊入虎口。
但她也知道,子书玄魇的决定,从来不会因为她的担忧而改变。
“去……做什么?”她试着问。
这一次,子书玄魇回答了。他转过头,暗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她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,看到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秘密。
“去确认一些事。”他的声音冰冷,“关于这次伏击。关于……‘门’。”
“门”!
花见棠呼吸一滞!他果然也察觉到了!那“深渊蚀魂咒”中混杂的、不属于地龙鬼车的、更加古老晦涩的力量,果然与“门”有关!
他要去查探“门”的线索?这太危险了!以他们现在的状态……
“你留在……”子书玄魇似乎本想说“你留下”,但话到嘴边,又停住了。他看着花见棠苍白却带着一丝倔强的脸,看着她眼中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恐惧,又看了看她身上那虽然破旧、却比刚来时整洁了不少的衣裙(她自己简单清理过),以及她指尖那若有若无、与他隐隐共鸣的骨力气息。
这个弱小、古怪、身上带着太多谜团的人族(?)少女,在过去的这段绝境时光里,似乎……并非完全无用。
至少,她身上那点同源的力量,在关键时刻,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而且,她对这座宫殿的熟悉,以及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的、近乎本能的警惕与韧性……或许,带在身边,也不全是累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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